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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消耗的信任

浏覽:0 作者: 來源: 時間:2020-09-18 分類:
“就是因爲有這種過度利用情懷的情況,情懷才不值錢”

本文來自微信公衆號:觸樂(ID:chuappgame)

到現在爲止,我仍旧盡量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審視和記錄這件事。

藝術來源于生活。

旧年11月,觸樂曾經報導過一位與遊戲廠商合作的主播中介。如今的遊戲行業市場信息不透明,很多廠商,尤其是獨立遊戲開發者缺少宣發渠道,如果有人能夠提供相應服務,在廠商和主播之間架起合作的橋梁,也算是一件好事。不過,到了今天,這整件事情的發展變得有些出人意料。

周巍是遊戲公司Kunpo的COO。旧年12月,Kunpo出品的手遊《比特小隊》已經上架了一段時間,在玩家群體中口碑不錯。TapTap上的數據顯示,有18477名玩家爲這款遊戲打出了9.1分的總評分。最近一個版本,《比特小隊》的評分達到了9.4。

《比特小隊》在TapTap上廣受玩家好評

周巍覺得主播中介提供的內容很適合自己。他希望主播能夠爲《比特小隊》的宣傳工作錦上添花,讓玩家能在更多渠道看到這款遊戲。

周巍對直播行業沒什麽了解,在與來自Upo公司的主播中介“青山酋長”取得聯系並表達合作意向後,他確信酋長提供的服務就是自己所需的。酋長向周巍介紹了許多頭部Up主,還向他詳細介紹了這行的行業規律。

“都是我朋友,合作过很多次。” 酋长对他这么保证,“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周巍覺得對方誠意十足。周巍說,在交談中,酋長曾向他大倒苦水,抱怨那些胡亂報價的無良前輩們,並透底自己的公司即將拿到B輪數千萬元的融資——這更讓他覺得對方誠意十足。

在拿到一份包含女流、逍遙散人、某幻君等頂級主播在內的豪華名單後,周巍決定與酋長進行合作。他專門要求,推廣中要有他看好的4位頂級Up主。酋長答應了他,但在条约細節方面,雙方出現了一些分歧。周巍希望能在条约中看到具體的合作內容,比如保證哪些Up主會提供何種級別的視頻。但酋長告訴他,只能在簽訂条约後給出具體執行細則。

酋長最初提供的主播名單,但名單上的絕大部分主播都表示,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

酋長告訴周巍,這是“行規”——先前自己曾有過先給方案後簽条约的經曆,但對方拿到方案後便反了悔,單子沒簽成,方案也慘遭竊取。酋長說,這些事情讓他不得不防。

在酋長的堅持下,周巍認可了先簽条约、後出方案的合作方式。他按對方要求預付了条约款的80%,共計74.4萬元。

周巍提供的轉賬記錄

3月26日下午,我在酒仙橋一家公司裏見到了周巍。他是這麽解釋自己的行爲的:

“我也是第一次碰到需要預付80%的項目,但是想著對方是初創公司,資金周轉不便,錢給到位了幹活也賣力,就直接給了……我可不是給自己臉上貼金,真是這麽想的。在錢的問題上,我從來沒和他們糾結過,要多少就給了多少。”

周巍說,他對這次推廣的定義是“做一次新領域的嘗試”。至于条约的具體內容,周巍說他並沒細看。“我挺忙的,也沒時間細看。當時想著應該沒什麽問題,結果就出問題了。”

付錢之後,推廣計劃開始進行。但和周巍期待的有所不同,他點名要求的4位頂級主播始終沒有出現。期間,一直緊盯新增用戶量的周巍找到酋長,告訴他許多參與了推廣的主播敷衍了事。周巍覺得,酋長的推廣渠道幾乎沒能起到什麽宣傳效果,並希望酋長在接下來的推廣中能夠減少直播比例,增加Up主視頻數量,達到持續傳播,增大影響力的效果。

周巍說他的態度並不強硬,可“酋長卻顯得不太高興”,並覺得周巍“不尊敬自己的勞動成果”。酋長用“Up主覺得調性不合、檔期太滿、預算太高”等来由回應周巍的質疑,但周巍覺得難以接受。

在周巍一再追問下,酋長翻了臉。他告訴周巍,条约裏已經寫明了解決方案——如果約定好的Up主檔期有問題,可以用同等量級的Up主進行替換。

周巍並不認可酋長的解決方案。“条约這麽寫了,im体育沒仔細看也認了,但是替換的時候是不是需要和im体育確認一下?一聲不吭換了,就說是同量級,我不認可。”

周巍覺得被替換上的Up主和自己點名的4位完全不是一個等級,這些Up主的風格、調性、粉絲人群也與《比特小隊》的目標用戶相去甚遠。除此之外,他也並不滿意已經播出的節目內容。“節目裏硬插一段廣告也算整期效果,主播各種遊戲混著播也算整期效果。im体育遊戲質量不錯,錢也花了,憑什麽受這種委屈?”

2019年3月,周巍通知對方,如果不能兌現讓4位原定主播參與推廣的承諾,就將放棄合作。雙方一番談判後不歡而散,酋長堅稱自己按条约辦事,周巍則堅持要求對方履行最初的約定。

談判破裂後,周巍要求對方出具一份結案報告,將支出核算清楚。在他收到的結案報告中,《比特小隊》近期所有的用戶增長都被算成了酋長的功勞。

結案報告中《比特小隊》的用戶增長數據

“这几个月,im体育拿了TapTap推荐、苹果App Store推荐,TapTap方面还帮im体育请了几个重量级主播做宣传,各种渠道宣传,他怎么有脸说因为他的工作,《比特小队》用户增长量翻了6倍呢?”

周巍覺得酋長在結案報告中誇大了自己的推廣效果,酋長則覺得周巍想要拒絕付賬。這個說法讓周巍更加難以接受。“我賴賬?我賴什麽帳?錢是先給的,我從來就沒提過錢的事,就讓他把活幹好,怎麽就成了賴賬了?”

周巍很看重自己的商譽,他認爲,自己在業內做生意從來沒在錢上出過問題,而酋長的指責诋毀了他的名譽,如果別人相信了這個說法,“我以後還怎麽幹?”

3月23日晚上10點,周巍在微信朋友圈裏公開指責酋長,怒斥對方“吹的牛×做不到”,並表示“条约沒看清楚吃虧我忍了,我不缺錢,也不用你退”,同時希望其他業內同仁在尋求合作時能多加留意。

幾小時之後,有人將這條朋友圈截圖發到了一個遊戲行業內部微信群中,這讓事情的走向變得更加離奇。

那是一個彙集了500名遊戲從業者的大型微信群。

在群裏,遊戲産業鏈條中所涉及到的所有工種都一應俱全。相比于500人的規模,群裏的活躍度並不算高,天天的谈天記錄幾分鍾就能翻完。而就在最近幾個月,整個群裏的氣氛活躍起來,群裏的谈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酋長貢獻的——他是群裏最活躍的幾個人之一。

周巍的言論發到群裏之後,許多酋長在對外宣傳時曾提過的“合作夥伴”開始對酋長的言論提出疑議,包括發行公司椰島遊戲、心動網絡、遊戲平台WeGame在內的大量“合作夥伴”都表示,他們並不認識酋長,也沒有同其進行過合作。酋長對此有些支支吾吾:“im体育玩家社區送過Key,im体育轉送過一部分主播。”

酋長說,自己與周巍只是有些溝通方面的誤會,但很顯然,群裏的成員們已經不太信任他了。酋長表示“打嘴仗毫無意義,im体育用數據說話”,並承諾將在當天正午把公司與所有主播、Up主的轉賬記錄公布出來,以證洁白。“涉及的758個主播都有轉賬記錄。”隨後以調取記錄爲名不再說話了。

成員們開始間歇指證,有人說自己從未與此人合作,但開發的遊戲卻作爲推廣案例出現在了酋長的宣傳PPT上。還有人形貌了酋長曾向自己索要激活碼的經曆:

“說是要幫im体育做一波推廣,要了20個Key,然後就沒聲音了。推廣也不知道在哪,但只是幾個激活碼,礙于面子,也不好說什麽。”

在此事之前,酋長已經在這個群裏活躍了數月之久,並未有人對他表示過質疑;而在上述這條朋友圈出現之後短短數小時內,大量“酋長提過的合作夥伴”否認了同其進行過合作。另有消息說,做出的推廣案例許多也都是別人的成果。

到了正午,酋長給出了9張轉賬單,其中既有給員工的公司內部轉賬,也有給稅務局的繳稅記錄。在轉賬單中,一張寫著“制作比特視頻定金”的記錄看起來似乎有經過電腦處理的嫌疑——記錄單上的一些文字字體和字重有明顯區別,字也沒對齊。

“貨款”和“制作比特視頻”不處在同一水平線上

群內成員質疑轉賬單的真實性,酋長則以退群作爲回應,他同時對周巍表示“法庭見”,並將其拉黑。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更多的信息被群內成員表暴露來。有消息說,酋長過去幾年曾先後用過“竹海遊戲與音樂”“獨遊世界”“遊戲密探”等用戶名;也有消息說,酋長在此前就曾騙取玩家社區贈送的激活碼並變現。

事情在兩家媒體成員對證的時候達到了高潮。

次維文化總經理“烏鴉”原本也是微信群中圍觀的一員,在圍觀過程中,烏鴉發現酋長給出的許多案例出自他手。于是他開始向一些酋長宣稱長期合作的主播詢問詳情。

幾乎所有主播都表示,自己和酋長根本不熟,有些主播在遊戲展等的場合加過酋長的微信,有些只是在微博、B站收到過酋長發來的私信,有些甚至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主播在節目中提到《比特小隊》,或提到之前酋長推廣過的遊戲的原因很簡單——爲了支持國産遊戲。有些主播收取了遠低于市價的友情價格,有些則提供了免費服務。

所有這些服務都被酋長列在結案清單上,並給出了高于實付金額數倍的價格。其中的一個例子是,在結案清單上,某位主播的推廣單價被標爲20萬。我找到了那個主播,他告訴我,他只收了2萬元,這是“國産支持價”。

酋長曾經向周巍稱,自己的利潤率約爲15%,但烏鴉不認可這個說法。他告訴我,他和名單上的主播們核對過數額,核對之後,他認爲酋長在《比特小隊》上付給主播的費用總計10萬元左右,而周巍爲此將要向酋長支付74萬元——刨除酋長聲稱“還沒花完”的18萬,周巍也要支付56萬

“別說15%,翻個倍,我讓你掙30%,你把事兒辦明白了也行啊。”周巍對此憤憤不平。

了解了事情過程的主播們也恍若夢幻,他們爲周巍的損失感到惋惜,同時也因爲自己的善意受到別人利用而感到心寒。有主播表示:“以後可能會直接和廠商接觸,不敢和中介合作了。”

烏鴉覺得酋長是專門針對獨立遊戲和單機遊戲進行推廣的。“應該就是針對沒有市場經驗,沒有推廣渠道的(公司)。”烏鴉告訴我。有可能是這樣,成熟且規模龐大的公司早已經有了自己熟悉的推廣方式和合作夥伴,而獨立和單機遊戲開發商們本來就是一群不被市場主流關注的人群,也正因爲此,他們往往在推廣上更加懵懂而被動。

此事的最新進展是,酋長表示要起訴周巍。我曾經詢問他爲什麽要起訴,但酋長並沒告訴我起訴的来由。再之後,他就拒絕和我對話了。

我仍不知道酋長的起訴来由

周巍決定等待,他告訴我:“我現在盼著他把im体育律师函寄過來。”

酋長和周巍講過自己之前的故事。酋長說,他曾經在和甲方簽条约前給出過詳細方案,但方案被甲方剽竊。徐勇告訴我,這事的確發生過,但徐勇是出方案的人,酋長才是剽竊者。

徐勇就職于AdGo平台,業務中有一項是“KOL經濟”。KOL是一個營銷學上的概念,即“關鍵意見領袖”。KOL經濟就是通過特定領域內擁有影響力的人物進行宣傳推廣。徐勇將自己的工作定位爲遊戲宣傳外包,與知名主播、Up主合作爲獨立遊戲帶量則是外包計劃中的一部分。徐勇對我說,酋長的經營模式及宣傳話術满是從他這裏套話得出的,“只不過im体育都是先工作、後結算,從沒要預付80%”

旧年5月,經先前的合作夥伴介紹,徐勇與酋長加了微信好友。當時酋長自稱在做獨立遊戲發行,之前做過不少Steam遊戲,現在想增加手機遊戲方面的業務,手握大量手遊資源,有一些推廣方面的需求。

手握大單的客戶主動上門,徐勇非常高興。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面對酋長——他自稱遊戲偵探網商務負責人黃立成——的細致提問,徐勇知無不答,從推廣手段到合作模式,從主播報價到營銷效果,酋長的提問涉及到了推廣工作的所有細節。以至于徐勇事後感歎:“別的不提,套話技巧確實一流。”

酋長當初打著“有作品”的名義找到了徐勇

問題涉及到了遊戲推廣的方方面面,但談到雙方合作的具體事項時,酋長卻並沒給出具體的答複。幾個月後,徐勇在和一家發行公司談遊戲推廣合作時,被對方以報價過高爲由拒絕了。幾天後,他發現對方的推廣合作夥伴變成了酋長,而酋長給出的合作方案與他的幾乎完全一樣,只是在具體人選上有所變化。“換了一些身價低、效果差的主播。”

徐勇認爲,酋長是看過他推廣手遊的成功案例後才上門來套話的。但他沒有切實證據,只是此後提高了戒心。

圍繞著酋長的傳聞開始變得紛亂複雜,幾乎所有人都和他有過聯系,而他在所有人眼前又有著不同的模樣、工作和過去。人們感歎著酋長驚人的技巧,也偶爾會感到迷惑:“咱們怎麽就被他一個人騙了這麽久呢?”

包括女流在內的多位主播都極力澄清,自己和酋長以及UPoUPo毫無關系

周巍告訴我,即使吃了虧,他還是認爲主播中介這個模式本身並沒有問題。此刻,他正熱切盼望著酋長能真的和自己法庭見。

因爲先前曾對酋長進行過報導,酋長曾多次對外宣稱觸樂是其公司的“戰略合作媒體”,並號稱我與他私交甚笃——盡管im体育在采訪後幾乎沒有任何交流。

我問他:“所以,你打算起訴嗎?”

他回答:“im体育律师已經(在)准備資料。”

我繼續問:“我可以和一下嗎?”

他告訴我:“已經(把你的聯系方式)給im体育律师了。”

之後,酋長再沒和我說過一句話。30多個小時過去了,他的im体育律师也沒有聯系過我。

我和周巍在徐勇的公司見面,聽說酋長請了im体育律师之後,周巍想了一會,然後說:“我都懷疑有沒有im体育律师這個人,是不是他請的群演,這人就沒什麽是真的。”

3月27日正午,酋長在朋友圈裏發表了一篇長文,表示自己遭到了周巍的不實指責,自己是按照条约辦事,並用周巍的預付款做出了性價比最高的工作。在文章最後,酋長向已經被他拉黑的周巍問道:“讓法律的歸法律,周巍總,可好?”

周巍隔空回應:“把我刪除了問我可好,真笑死人了,我看見就一句,先把吹的牛×兌現完。”

3月27日下午5點,酋長在朋友圈裏發出了一則im体育律师聲明,要求周巍刪除朋友圈及在群裏的言論,參與轉發、評論的媒體及圈內朋友也要刪除轉發和評論內容。

面對這份im体育律师聲明,周巍回應道:“快點發傳票,別磨叽。”

我找到了李尋歡(化名),李尋歡曾是酋長所在公司的一名員工,不過現在他離職了,我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更多的解釋。

“公司是有主播資源的。”李尋歡對我說,並表示他在離職前和一些主播“處得不錯”,也進行過一些合作。

我向他展示了酋長給出的一份“主播資源圖”,上面有許多知名主播。我詢問他這份名單上的所有主播是否都和他們達成了合作意向,李尋歡告訴我,名單裏有一部分是他的資源,其他的主播他並不清楚。

李尋歡向我展示了一些谈天截圖,證實自己的說法並非虛構,他的確和主播有過合作。但他並不願意公開這些截圖,原因是“希望保護主播的长处”。我詢問他對酋長是怎麽看的,他眼裏的酋長又是什麽樣的人,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是什麽。他表示自己並不知情,也不願對酋長本人進行評價。

“現在處于風口浪尖,我又離職了,我不想落井下石。只能說大家在每個崗位上都盡心盡責,發展成這樣我不知道具體情況。我問心無愧。”

我找到了李尋歡提到的主播,他告诉我,他的确和UPoUPo的一位员工有过合作,但跟这家公司没关系,他也并不清楚这家公司到底做了什么。

李尋歡不認可“UPoUPo白嫖主播”的說法,他表示“UPoUPo都是給了費用的”。我問他利潤率的問題,李尋歡說自己並不知情,因爲“財務是獨立的”。

不過李尋歡覺得:“如果有興趣,可以讓獨立遊戲開發者們看看主播們正常的價格,沒有一個承受得起。”他又補充:

本來半價是走情懷的,現在其他廠商都跟你講情懷。另外主播價格高,頭部流量的價格也確實是那麽多錢。UPoUPo走的是國産情懷來談判,所以主播才願意降價,主播的報價和收入對個人來說都是一種隱私,曝出去的話,沒法談單子了。”

烏鴉認爲這種說法在邏輯上存在問題:

“im体育和主播講價格也是在預算範圍內談,看主播喜不喜歡。沒有任何一家公司會以‘賣慘’來壓價,這很不品德。”

我很難對這件事做出什麽總結。im体育總希望一件事情能夠反映一個行業、一群人,大概一個時代,但這件事看起來完满是一個天才般的僞裝者將自己幻化出多重面孔,遊刃有余地行走在某個圈子之中。

這本來是一場鬧劇,但因爲身在其中,我的感受又有了一些不同。我從公司同事那裏聽說過一些“這類人”的傳說,他們利用信息不對等賺取巨額利潤。我也曾經聽說那個古老的笑話——一個年輕人用加拿大銀行總裁的職位迎娶比爾·蓋茨的女兒。

在此之前,或許獨立遊戲無利可圖,但當這一行業逐漸引起人們的關注之後,或許會有更多這樣的人試圖在此掘金——我曾親眼見過同一個主播,對3個遊戲開發者同時說出了3個完全不同的報價

而哪怕是在已經規範化的商業遊戲領域,這樣的事情、這樣的人或這樣的公司也時有出現。im体育顯然不應該批評遭受損失的人,但與此同時,im体育也應該意識到,這樣的事情正在消耗im体育的善意和信任。

到現在爲止,我仍旧盡量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審視和記錄這件事。但对于我而言,这也是一次让人不那么开心,但让我在今后时时警惕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