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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某訴B縣城管局行政賠償案

浏覽:15 作者: 來源: 時間:2020-03-26 分類:行政案例
2000年11月20日上午,B縣城管局工作人員到石某汽修廠清理該廠外放置的“石記汽車修理廠”標志牌。B縣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員與石某的父親石父發生爭執。雙方相互推搡,石父被推倒,石某見狀便與其弟同B縣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員厮打,造成石某受傷(後經法醫鑒定爲輕微傷)。石某起訴至B縣人民法院

【案情】


  原告:石某。

  被告:A省B縣城市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金某,局長。

  2000年11月20日上午,B縣城管局工作人員到石某汽修廠清理該廠外放置的“石記汽車修理廠”標志牌。B縣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員與石某的父親石父發生爭執。雙方相互推搡,石父被推倒,石某見狀便與其弟同B縣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員厮打,造成石某受傷(後經法醫鑒定爲輕微傷)。石某起訴至B縣人民法院,要求:一、确认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9077.60元。

  被告辯稱:因原告方修車牌擺放不符合規範,城市管理局于2000年10月17日爲其下達限期清除亂堆亂放的通知書,又于10月20日和11月3日兩次口頭通知,11月20日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員再次通知原告清除,原告方非但不清除,反而毆打我工作人員王某和華某等人,砸壞我辦公車輛,暴力阻礙我方正常執行公務,造成我方損失近4000元,原告分文未賠償,原告方的傷情我方不知,我方無一人毆打原告方任何人,即使有原告受傷也系自傷,故不承擔原告方的損失。

  

【審判】


  B縣人民法院經審理查明:2000年11月20日正午城管局一行十幾人清理亂堆亂放,到原告修車廠處,清理“石記汽車修理廠”的牌子,先是原告的父親石父與城管隊員發生爭執,雙方相互推搡,石父倒在地上,原告及其弟從屋裏出來,雙方發生沖突,造成原告受傷。

  原告石某于2000年11月20日至12月1日住進了B縣醫院,住院12天,花醫療費2665.60元,法醫鑒定費270元,存車費2元,誤工費120元,共計損失3057.60元,經法醫鑒定石某的傷情爲輕微傷。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B县城管局工作职员在执行职务时造成原告石某人身损害属违法行为,依法应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在法定限期内没有提供证据,逾期提供的证据无效。原告在其父与被告发生冲突时不冷静,参与其中,致使受伤,也有一定责任。故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 三条第五项、第 二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该院于2001年3月12日作出讯断:

  一、確認被告B縣城管局侵犯原告人身權的行爲違法;

  二、被告B縣城管局賠償原告石某人身損失費2440.32元,其余917.28元由原告自負,判決生效後10日內給付。

  一审讯断生效后,廊坊市检察院对该案提起抗诉,认为本案石某的人身损伤是一起行政执法引起的伤害,B县城管局对石某的伤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要看其行政执法行为是否违法。如其行政执法行为违法,可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应当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对赔偿义务构造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后,才能认定其对石某的经济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001)永行初字第1号讯断,未对B县城市管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审理作出讯断,即认定其在执行公务时造成石某人身损害属违法行为,判其赔偿经济损失,严重违反了《 行政诉讼法》第 五十条,《 国家赔偿法》第 二条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三十四条的规定。

  經再審審理查明,根據B縣人民政府的通知精神,2000年11月20日上午,原審被告B縣城市管理局十幾名工作人員到原告修車廠清理廠外設置的“石記汽車修理廠”標志牌,原告的父親石父在與原審被告工作人員爭執過程中,雙方相互推搡,原審原告石某從屋裏跑出來與原審被告方工作人員扭打在一起,在雙方沖突中原審原告受傷(經法醫鑒定爲輕微傷),自2000年11月20日至12月1日在B縣人民醫院住院治療12天,花去醫療費2672.80元、鑒定費270元、誤工費120元,共計給原告造成經濟損失3067.80元。再審同時認定,原審被告接到起訴狀副本後,在法定限期內無正當来由逾期提供作出具體行政行爲的證據。

  再审认为,在行政法律关系中,行政构造处于自动的地位,实在施行为时一般无需征得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赞成,具有自动执法权力,所作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应当是先有确实的证据、客观事实,然后依照法律法规作出。公务员是行政职务关系中的一方法律主体,其对外代表行政主体执行公务,只要造成侵害的行为与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有关,就属于国家行政赔偿的范围。原审被告在一审中未在法定限期内提供证据,应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对其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自行收集的书面证言,不能作为具体行政行为正当的根据。原审被告的工作职员导致原审原告人身损害的行为应确认为事实行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应当从社会长处出发,主动配合行政构造的工作,在此纠纷中,由于不冷静参与其中使其受伤,也有一定的责任。故根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注释》第 二十六条、第 七十六条、第 七十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 三条第(五)项、第 二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该院于2001年11月9日作出讯断:

  一、撤銷原判決第二項;

  二、認定原審被告作出的具體行政行爲沒有證據、依據;

  3、維持原判決第一項,即確認被告侵犯原告人身權利的行爲違法;

  四、原審被告賠償原審原告損失費2143.96元。于判決生效後十日內一次性履行完畢。

  

【評析】


  該案是一起行政訴訟與行政賠償訴訟相結合的案件,本案有三點需要明析。

  1被告B县城市管理局具体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审查某一具体行政行为是否正当应从行政主体,适用法律、法规、行政程序、适用证据等确认。在行政诉讼中,举证责任主要由作为被告的行政构造负担,而被告提供证据还受严格的举证时限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注释》第 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交答辩状,并提供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被告不提供或无正当来由逾期提供,应当认定该具体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依据。”没有证据、依据的具体行政行为应为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B县城管局在一审举证时效期间内未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正当性,虽在再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但已逾期(再审只就原审认定事实进行审查)。因此,该具体行政行为应是违法的。

  2被告B县城管局工作职员殴人行为的法律性质。本案中被告B县城市管理局工作职员在执法过程中将原告石某打伤,此行为常被理解为行政行为。即殴人行为是行政执法职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实施的,虽然滥用了职权,但该行为与具体行政行为密不可分,是一种行政违法行为。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 《规定》)颁布之前,这种理解占有一定地位。但细究之,行政构造的具体行政行为是行政主体针对特定对象就特定的事项作出的处理决定。殴人并非行政主体的职权,也非其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因此谈不上滥用职权,更谈不上是行政违法。事实上这种行为是在行政主体行政过程中所发生的,与具体行政行为相关的行为,称事实行为。事实行为有别于违法行政行为和滥用职权行为,后两种可直接导致具体行政行为无效,而前者则并非能云云。比方,公安干警在依法搜查某人住宅时,不小心打碎被搜查人一暖壶,打碎暖壶便是事实行为,这一行为是与公安构造搜查住宅这一具体行政行为相关的,但并不能因为搜查中打破了被搜查者的暖壶而认定公安构造搜查住宅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是违法的,因事实行为造成行政相对人损害的,应在行政赔偿范围之列(见 《规定》第 一、 二条),本案中检察构造抗诉称:“B县城市管理局对石某的伤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要看行政执法行为是否违法……”显然是把殴人这一事实行为当作行政行为来理解的。

  3行政诉讼与行政赔偿诉讼与备案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大概因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使行政职权有关其他行为侵权造成损害的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备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本案即属这种情况,即原告提出行政诉讼的同时也要求行政赔偿。因此该案一审应是两个案件或两个案件的合并。由于行政诉讼如行政赔偿诉讼通常具有密切的相关性,当事人在起诉时又常一并提起诉请,因此备案时容易被当作一个案件,在审理中通常被当作同一案件来审理。而事实上。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是两种不同的诉请,应分别备案,分案或合并审理。这一点在行政审判中应引起足够正视。